三十七.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文回复我了,先是说自己刚刚在上课,没开手机,然后说如果我不介意的话他很乐意参加。我看着他的短信感觉自己遇到原始人了,竟然真的有这么乖的小孩,在上课的时候乖乖的关了手机认真听讲。惊讶过后我回他说晚上六点在汉府美食广场见,那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六点了。我随便套了条牛仔裤,配了件T-shirt就出门了,然后站在小区门口盘桓了一下还是决定坐公车去。
下班车流的高峰时刻,让我迟到了十分钟。我下车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文站在那块招牌下面等了。我习惯性的摸出根骆驼,点了,吸了一口,然后朝文的方向走去。
“呦”在我思考如何开口的时候,文还是很简短的一声,随即在他脸上出现了那个一尘不变的笑容。
“抱歉,迟到了。”说话间我抬头看到了秋天的夕阳温热的光芒在他的发稍画了个优美的弧度,然后落在我的心尖,清脆的一声折射出一道彩虹。风起,漫天扬起的梧桐絮仿佛雪花一样,在那个秋天,这个微笑成为了我生命中最美的风景。
手机突然响起,把我的凝视扯断。我低下头在包里翻了半天才挖出个手机,突然感到自己脸红了,那种久违的心动的感觉。我慌忙的接起电话,海波在电话里吵嚷着,“你们还能快点啊。”
挂掉电话,我抬头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表情。我笑着对文说,我们走吧。
饭桌上一共五人,那是我第一次见海波的女朋友,长的和小猫有点神似,同样娇小的身躯,淡淡的笑容,一点都不张扬的恬静。然后,我就想到了小猫,我对自己说吃完饭一定要打个电话给她。结果,这个和自己的约定还是没实现,那天我喝多了,真的醉了。
其实我的大脑还是清醒的,只是小脑失去了控制,让我难以掌控自己的平衡。我被他们塞进出租车里,一路上摇摇晃晃的胃里一阵一阵的翻江倒海。好不容易熬到家了,进门我就冲进厕所趴在马桶上吐了个干干净净。后来的事都是隔天听海波说的,他说我一直在叫,“阿欣拿我的浴巾过来,还有睡衣,我要洗澡,阿欣,你听到没啊。”我追问,那后来呢。
是啊,后来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听到海波在电话里说出那句话时的感觉,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三十八.
隔天醒来,头痛欲裂,我就定定的把头固定在一个位置,努力的移动眼睛,我这是在哪里啊?搜索了半天,我终于确定了,我在自己的房间里,于是长长的出了口气。躺了一会觉得头没先前那么痛了,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那套行头,一身的酒气,着实难闻。
从浴室出来,我坐在沙发上左思右想,怎么也记不起昨天吐完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水珠顺着头发滴在我的脸颊上,我用力的甩了甩头。突然我听到文的房门开了,吓了一跳。
“呦”这回换我抢了先机。
“睡醒了啊?”文一边朝厨房走,一边说。
“嗯”随着我的轻哼,一瓶绿茶出现在眼前。随即响起的是文的声音:“喝点茶吧,解酒。”
我接过绿茶,文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于是两人又开始了漫长的沉默。
“你……”
“你……”
几乎是异口同声,不过他还是把优先权让给我了,“你先说吧。”
“……”我飞速的想了一下,本来我是想问他今天怎么没去上课,不过没上就没上吧,偶尔翘一次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我换了个话题:“你……,唱歌给我听吧。”
呵呵,文先是平淡的笑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五音不全,唱不来歌。”
我想一般人都会这么回答吧,又一次在脑子里骂了自己一百遍猪脑。
“不过”,文停了一会又接着说,“我可以表演其他的东西。”
于是我立马装出一副小狗样,眼巴巴的望着他。文起身到房间,一会就出来了,眼镜摘掉了,手上多了把小提琴。我原本想说,看不出你还会这个,不过话到嘴边了却没说出来,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白痴了。
文把弓架在弦上就开始演奏了。
大概拉了三分钟,不过我估计也许还没到三分钟。文拉的什么曲子我是没听出来,我本来就没什么古典修养,听不出来算是正常吧。拉完了,他径自得意的自嘲了一下,“拉的不好,见笑了。”我倒是在心里嘀咕,你这也不算是谦虚吧。于是我抬起头,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灿烂的和冬日的暖阳一样。文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但是转瞬即逝。我仔细的看着文,不戴眼镜的文看起来好像另一个人一样,之前眼镜所修饰出来的文雅和严肃全都不见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的虎牙就好像还是一个高中的小男生一样的顽皮。
当我沉溺在自己的想像中时,又是手机的铃声把我无情的拉回到现实。一看显示,刚好是海波打来的。
“喂,你睡醒了?没事了吧?”海波一如既往的声音。
“好很多了。”
“你准备时候接笨笨回去啊?”
“诶……我现在去你那拿好了。”
“算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送我吧。我家老头子好像喜欢上那小家伙了。”
“也行。”这两个字一出口,我的笨笨就易主了。
“喂,海波,”我站起来,边说边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声音越说越小“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你就是一直在叫:‘阿欣拿我的浴巾过来,还有睡衣,我要洗澡,阿欣,你听到没啊。’就这样。”
“那后来呢?”
“后来啊,我回家了,我怎么知道啊。”听到这里我突然手一滑,手机顺势掉在地上,机壳摔成了两瓣。
